2013年7月3日 星期三

【解惑】傅珠麗拾鑽不昧案

中國大陸媒體報稱深圳女子傅珠麗在2013年6月23日下午於香港珠寶展會後拾獲一批鑽石,但行為高義,不據為己有,傳為佳話。有一群人表示,這新聞是偽造的。本文就是要分析這質疑是否合理。

首先收集一些有用的資訊(有長短不一的敍述版本),把事發經過整理如下:

~~~~~~~~~~~~
6月23日,一位多年熱愛珠寶的深圳女子傅珠麗在香港珠寶展閉幕前來觀摩,累了便到附近咖啡店休息,坐在旁邊的是兩名外國人,從口音判斷是來自以色列。他們離去之後,傅發現一個黑色的手提包,久未有人認領,她因好奇而打開之,發現裝滿鑽石原石,「重3公斤,約值2億人民幣」。她不知如何處理,致電十多個朋友及丈夫後,決定等待失主。兩小時後其中一名外國人回來並道謝,她厲聲責備對方,外國人用普通話說了句「謝謝」。
~~~~~~~~~~~~



一些觀眾的疑惑可以簡單消除。有人詰問:如何知道鑽石總值?如何知道對方是失主?在餐廳打開手提包不會危險嗎?

我們大致可以用手抽枰一下手提包的重量,事實上到街市買菜、或是買包裝米的人,都能夠憑感覺判斷5公斤以內的重量;2億的價值可以由3公斤的重量估算得來。傅女士若有多年寶石鑑賞經驗,對原石的質素還可以有所判斷,記者就能夠計好條數,亦不排除報導的數字有少許水份。至於確認失主身份,和打開手提包的安全要素,都可以用心情緊張去解釋。

要檢驗個案是否有矛盾,讓我們從最簡單入手:三公斤的鑽石原石是否價值2億元。

一般而言,切割和打磨會大大消耗原石的重量,打磨成圓形鑽石花費超過40%,而磨成方形鑽石就約為30%。讓我們看看三公斤原石經切割打磨成圓形後,最少會化成多少的價值:

3000g原石=1800g加工鑽石=約9000卡鑽石
因為每卡鑽石=0.2g



由於原石可能連帶著石頭,如果要判斷品質,我們應該把報導中的原石理解成母石;這裡不假設傅女士有口誤,就以最低估價去計算它是原石。在黑色手提包內的鑽石,是看不出潔白和瑕疵的,肉眼估算的價值只能是約數。而原石未經打磨,成色如何就要比加工過的鑽石更難了解。偏黃和上好的鑽石,價錢可以相差一倍以上。姑且估算為I級以下的普通鑽石(D級最白),每卡約值5萬港元,則一萬卡鑽石共有:4.5億

以上的計算已經排除了其他升值的因素:沒有加入港幣及人民幣的匯率差(> 1.2),沒有計算方形切割的卡位增加,也沒有顧及媒體報導的水份,並且把報導談及的原石質素大大的降級--價值,竟然還要差了一倍以上!

換而言之,2億元的估值實在大大低估了3公斤原石(母石)的價值。只能說,傅女士的觀察和記者的估值,都非常不靠譜,甚至超過了偽造新聞的尺度。

热心好人傅珠丽拾金不昧精神彰显人间美德,在港捡2亿钻石原地等2小时归还失主

【解惑】在我看來,當日的確有失物認領的故事,它發生的背景非常合理,但故事的細節就有很多破綻。這批原石的質素並不高,未切割成母石,是參展商為了示範打磨工序而帶來的樣品;這也解釋了為何達三公斤的鑽石,會如此粗疏地管理和遺失,因為不是非常值錢,卻又值得兩個外國人跑來跑去找。

我也相信,失主要領回鑽石是花了一番工夫去溝通,但為了減少這次事故對失主工作的負面影響,傅女士和記者有意把背景都加以省略和整裁。

至於報社,因為政治原因,而宣傳時把鑽石的價值誇大,就出現了「聽出以色列人口音」、「對方用普通話說謝謝」這種大家都在香港,卻彼此知道國藉的怪事。






2012年12月13日 星期四

【解惑】薛鳳璇學術失當案件

【前言】

2012年12月11日,浸會大學調查小組指控薛鳳璇在其七月出版的《香港藍皮書》中學術失當,即時免除研究所長職務,並不再獲續約教授,完全掃出家門。

研究報告指出薛在撰書過程中犯下四宗錯誤:


第一宗:薛鳳旋在編輯有關刊物時沒有維護學術質素;
第二宗:薛鳳旋隨後為失實的陳述自辯,並未作出適當的修正;
第三宗:薛鳳旋不適當地處理《藍皮書》的作者和編輯身份;
第四宗:薛鳳旋否認是該陳述的作者和把它納入書中,更技巧地試圖把責任推卸予其下屬以及出版社,但調查小組確定下屬及出版社均沒有過失。

其中【第二項】是案件的導火線。中文大學投訴《藍皮書》的教學改善建議中(P.206),內容失實:「在學科的變動上,大學與中小學被要求設立通識教育與國民教育,擠壓和減少正當學科的教時外,實際上方便了大量西方普世價值侵入學校,例如中文大學的通識教育課程,由美國一個基金贊助並協助撰寫教材,其教學方向實際上已由該基金主導。」薛在調查中,提不出所謂基金課程的任何證據。

浸會大學調查失實事件之後,更加以薛濫用專家稱謂、沒有學術承擔等理由,成功令薛的浸會大學學術生涯壽終正寢。

我們要提出的問題是,(1)薛的發案動機是什麼?(2)浸會大學校方擔當了什麼角色?(3)除了學術失當之外,事件還有什麼內情?



【動機論:為所屬機構爭取研究資金】

我們要知道,浸會大學當代中國研究所的這部《藍皮書》是2012年首次出版,然而撰作小組卻對自己的巿場價值充滿過份的信心,更預言「由2012年起,每年出版一部」,大字注明是會「每年新版」。推論《藍皮書》是研究所的鴻圖大計,而這計劃已經與出版社等談攏而且必然會逐年出版。

真的是這樣嗎?我們看看調查小組對薛的批評:「具名的撰稿者僅為薛鳳旋本人及其下屬,而其下屬為其研究團隊成員,並非公認的權威專家。」由此推論,整個"當代中國研究所"的這個跨年出版大計,著作者只有薛一人,而顧問也沒有任何權威專家。如果我們說浸會大學校方在管理上有所缺失,令薛可以自把自為,為什麼合作的「和平國書」「中國社會科學院」也會在對方毫無保證之下做出跨年的合作協議?涉及《藍皮書》計劃的高層有可能是薛的自導自演嗎?還是有人成為了決策失誤的代罪羔羊?薛在調查會議中指出「該書沒有邀請專家撰稿,是基於時間緊迫」,他所指的時間緊逼是不是來自他方的壓力呢?

《藍皮書》的箭頭不但指向是次案件中的中文大學,在其他地方亦質疑其他大學研究的業務:「自2004年起,每年特區撥款2000萬元,由中央政策組外判政策研究,但它卻將這款項轉由香港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安排,結果是所支持的項目基本上都是學術研究,對政策決定幫助不大。」(P.158) 相比起來,《藍皮書》則自稱為「回顧、分析和評估」的專著;我們可以相信,由藍皮書的跨年計劃、到該小組對其他研究機關的質疑......,由薛鳳璇領導的當代中國研究所想代替其他研究機關,承包政策研究的項目,"幫助很大"的利用撥款;
薛在書中未加入一定的顧問意見,就趕及在書展前出版,也是市場行銷的決定。



【國民教育論:政治事件的犧牲品】


2012年8月,國民教育的爭議昇溫,最終令國民教育計劃名義上擱置。有趣的是《藍皮書》對國民教育有關的描述,採取了否定態度,偏偏薛鳳璇正是城中熱話的《中國模式國情專題教學手冊》的始作俑者。

首先在教育一欄,《藍皮書》認為公民/國民教育科「內容含糊,不少老師在教授此科時多以自己觀點出發,與建立此科的原意背道而馳」「自諮詢稿推出以後,該科一直備受批評」「有人批評這種做法有強制愛國教育之嫌」(P.70)

而因為中大發難而廣受注目的一頁(P.206),亦注明通識教育與國民教育科是「擠壓和減少正當學科的教時」,所用的是正當學科而不是一般學科;以下第IV項亦指出該科所取代的中國歷史與地理學科的重要地位被削弱,「片面強調老師發揮,出現違反目標導向的情況,即目標達不到,反而產生反效果」。

可見,批評薛鳳璇是「左仔,批評中大勾結國外勢力,是為了向中共靠攏」的說法是捏造的,《藍皮書》對香港政府的教育政策是不予苟同的。既然知道該研究院的取態和執政當局沒有必然的一致性,薛只是行政機關與教育組織之間的執行者,那麼在國民教育問題爆發之後,薛因為宣傳不力而被整頓也不是意料之外。

Reference:
《香港藍皮書-香港發展報告(2012)》

《藍皮書》四宗罪 浸大炒薛鳳旋
http://1in99percent.blogspot.hk/2012/12/blog-post_11.html





2012年5月23日 星期三

【解惑】彭加木與雙魚玉佩事件(上)


【解惑】彭加木與雙魚玉佩事件(上)

羅布泊是古代樓蘭古國的命脈之泉,事過境遷,現在已經成為乾涸的耳輪狀沙池,無數遊客嚮往的死亡之地。這個地方留下的除了古墓之謎,還有一件時間跨度達數十年的秘案:由於涉及的人物眾多,這稱為「彭加木失蹤案」、「雙魚玉佩事件」、「沙民事件」或「新彊僵屍事件」一直懸而未決。

一,沙民事件

其中一種說法,來自一個殘疾人,那時是1995年。他的兄長是一名商幹,平時沉默寡言,因為執行一些不能明言的任務而失蹤三年(對外一律斷絕關係,不準包括親屬內的人問查),回來時人好像變得年輕了,但記性有些退化,常把家裏人親屬關係搞錯。據殘疾人說,那個任務的執行地正是羅布泊,行動和前蘇聯的一個計劃有關,但是,當事人只記得計劃名稱是個俄文單字,拼寫不出來,而研究的對象就是沙民。
    
七十年代,新彊羅布泊的布防並不嚴謹,部隊報告遭遇了一些裝備較時代落後的不明隊伍在沙漠出現。這些人被稱為「入侵者」並不恰當,因為他們比解放軍部隊更早來到羅布泊──他們就是「沙民」(國民黨殘餘份子)。國內有電影參考過這段消息,形容他們生產力極頑強,婦女沒有血壓了還能自然分娩,夜間借助微光即可放鎗幹掉監視的解放軍人,而一名老年沙民的體力也接近一名年輕的士兵。這批人後來沒有下文,對他們能力的詮測,大都指向羅布泊墓穴和一種古老病毒。

據說紅軍立國戰爭晚期,國民黨一些部隊逃入羅布泊,他們接觸到一些掘墓人;這些掘墓人開啓了羅布泊的古墓,因為溫度和濕氣等緣故激活了墓中古老的病毒。有些人因為感染病毒而死亡,但適應病毒的人就獲得了更強壯的身體,這些人在沙漠中需要的水份也不多,所以能殘存至文革時期。

由這段消息可以看出,所謂古墓病毒的原型只是加強身體質素之餘,亦有死亡的可能性。但接下來的傳聞則加深了對病毒的渲染。


據說是由一份親美的香港報紙所報導,內容不免有造謠的嫌疑:事件發生在 1987 年,地點是中國的新彊和田核電站,3月,中國的一隊異見人士在新疆核電站進行活動,卻遭遇了一場准災難。在數月的否認後,中國政府方才正式宣布當日發生了事故,有一定異見人士死傷。一個月後,整個事件被試圖渲染成一場由反政府武裝的恐怖分子施行的蓄意破壞。

「可是在八月, <Tycka!> (一份瑞典報紙),發表了一篇報道稱美國間諜衛星在和田上空,拍攝到有坦克和其他裝甲車輛向一群,被辨識為試圖進入核電站的平民的人群掃射的照片。對於官方和民眾的衝突,並無疑問,但是,更多的照片則顯示,這些「平民」有將其包圍著的同伴撕裂,並以之屍體為食的舉動。美國政府拒絕承認這些照片來自他們的衛星, 而<Tycka!>事後也收回了這一報道。」

於是整起示威事件,便成為了中國的「喪屍出沒個案」。事實上美軍的間謀衛星能否測看到這麼清晰的圖象,實有疑問;而讓份香港報紙則進一步提出了未有來源的質詢:

「該起事件可以確信的一份信息來自 Kwang Zhou 教授, 一名後來叛逃到美國的中國裔異見者。Kwang 知道一名與事件相關的軍人,在和其他目擊者一起被送往再教育營地前,這名年輕人提到這次作戰的代號為 “Eternal Waking Nightmare”。還有一個問題依舊存在, 整起事件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在讀過 David Shore 的書,特別是一個 "黑龍" 部隊的喪屍被中國共產黨軍隊捕獲的段落,我們或許有理由相信,中國政府曾經,或依然,在進行他們自己版本的 "櫻咲" (Cherry Blossom) 和 "鱘魚" (Sturgeon)計劃,建立一只他們自己的亡者軍團的計劃。」

這些資料未免異想天開,其中喪屍和亡者軍團等等都沒有出現在世上,只是小說電影的題材。不過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大概資料來源就是一些官方隱瞞而不敢直面解釋的事件。

如果我們把這些小報道,加入沙民事件去理解,便構成了一道「70年代發現病毒-87年病毒爆發-90年代仍執行有關計劃」的時間軸。如果結合之後的彭加木和雙魚玉佩事件,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就變得環環緊扣,有關一種遺蹟裡的未知病毒爆發案;這就是為什麼彭加木失蹤案能被設為天涯十大懸案之一。

(待續)

2012年5月13日 星期日

【解惑】95年北京公車靈異事件



  九五公車靈異事件是「百度十五件事」的其中之一,所指的是1995年北京一輛375號公車在尾班時發生的靈異事件(也有傳成330、331、333號的)。既是十多年前的舊事,以訛傳訛,也催生了不同的版本;包括日子換為1993年、主角變為其他人等,甚至有南京和青島版。現在網路上最廣為流傳的版本,是一個鬼故,《故事一》的原文如下:

「
  1995年11月14日深夜,夜已經很深很冷,風也很大.
  一輛公共汽車緩緩駛出圓明園公交總站,慢慢地停靠在圓明園南門公交車站旁邊.這已經是當晚的最後末班車了.
  車上有一位年齡偏大的司機和一名年輕的女售票員,車門打開後上來四位乘客.一對年輕夫婦和一位年紀老邁的老太太,其中還有一個年青的小伙子.他們上車後年輕夫婦親密地坐在司機後方的雙排座上,小伙子和老太太則一前一後的坐在了右側靠近前門的單排座上.車開動了,向著終點站香山方向開去......


(圖一:北京舊式紅白公交。涉事的就是這種載客量較大的長型車。)



  夜色顯地更加的沉靜,耳邊所能聽到的衹有發動機的轟鳴聲,路上幾乎看不到過往的車輛和行人.因為11月的北京深夜十分地寒冷,更何況是在那麼偏僻的路段.(那時的這條路段的確十分的偏僻)
  車繼續前進著,大概過了兩站地.剛剛過了北宮門車站也就是300多米,大家就聽到司機突然大聲罵道:「媽的,這個時間平時連個鬼影都看不到.今天真他媽的見鬼了,靠!還不在車站等車.」
  這時大家才看到,100米遠的地方有兩個黑影再向車輛招手.就聽售票員說:「還是停一下吧!外面天氣那麼冷,再說我們這也是最後末班車了.」
  (註明:那時的圓明園--香山路段也的確就這一趟公交車,而且那麼晚了,出租車司機根本不會跑那麼偏僻的道路)

  車停下了,又上來兩個人.(編按:雖然文意不通,不過按上文下理看,這兩個人也就是剛才提及的那兩個黑影。)不,確切地說應該是三個人.因為在那兩人中間還被架著一個,上車後他們一句話也不說,被架著的那個人更是披頭散發,一直垂著頭.另外兩人則穿著清朝官服樣子的長袍,而且臉色泛白.大家都被嚇壞了,各個神情緊張,衹有司機繼續開著車向前行駛。
  這時衹聽女售票員說:「大家都不要怕,他們可能是在附近拍古裝戲的,大概都喝多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大家聽她這麼一說,也都恢復了平靜.衹有那位老太太還不斷的扭頭,神情嚴肅地看著坐在最後面的三個人,車繼續前進著......

  大概又過了三四站地,路上依然很靜,風依舊很大.更不要提又有什幺人上車了,那對年輕的夫婦在上一站已經下了車;司機和售票員有說有笑地聊著天。就在這時,那位年邁的老太太突然站起身子,並且發了瘋似地對著坐在她前麵的小伙子就打,口中還叫罵著說小伙子在他們上車時偷了她的錢包。
  小伙子急了,站起身對著老太太就罵:「你那麼大的年紀了,怎麼還血口噴人呢!」老太太也不說話,用兩眼怒瞪小伙子,並用左手用力抓著他的上衣領子就是不放手.小伙子急的滿臉通紅,就是說不出話了.老太太開口卻說,「前面就是派出所了,我們到那裏去評評理!」小伙子急說:「去就去,誰怕誰啊!」

  車停下了,老太太抓著小伙子就下了車.他們看著已經遠去的公共汽車,老太太長出了一口氣.小伙子不耐煩的說:「派出所在哪裏啊!」老太太卻說:「派什麼所啊!我救了你的命啊!」
  小伙子不解的說:「你救了我什麼命啊!我怎麼了,不是好好的嗎?」
  老太太:「剛才後上車的三個人不是人,是鬼啊!」
  小伙子:「你是不是神經病,我才真見鬼呢!」小伙子說完扭頭就要走.
  老太太:「你不相信也可以,讓我把話說完啊!」小伙子站住身子,老太太接著說:「從他們一上車我就有疑慮,所以我不斷回頭看他們.說來也巧,可能是因為從窗戶吹進的風,讓我看到了一切.風把那兩個穿旗袍的人下身吹了起來,看到他們根本就沒有腿!」
  小伙子瞪著一雙大眼吃驚地看著老太太,滿臉冒汗,說不出一句話!
  老太太說:「楞什麼啊!還不趕快報警!......」

  第二天,公交車總站報案,昨天晚上我站最後的末班車和一名司機一名女售票員失蹤. 警察迅速查找昨天深夜報警並被警方疑為神經病的小伙子. 兩小時後,小伙子和那位老太太被找到.
  當晚,北京晚報和北京新聞迅速報道了這令人震驚的新聞並對小伙子和老太太做了現場埰訪.

  第三天,警方在距香山100多公里的密雲水庫附近找到了失蹤的公共汽車,並在公交車內發現三具已嚴重腐爛的屍體. 更加另人不解的疑點接重而來.

  第一:發現的公交車不可能在跑了一天的情況下還能開出100多公里,警方更發現車油箱裏面根本不是汽油,而是鮮血.
  第二:更讓我們不解的是,發現的屍體在不到兩天的時間裏已經嚴重腐爛,就是在夏天也是不可能發生,經屍檢證實並不是人為的.
  第三:經警方嚴格檢查當天各個通往密雲的路口監視器,什麼也沒發現. 這起離奇事件在當時轟動了整個北京醫學界和公安部門.大家可以問一問在北京的老人,一般都會知道!! 
                   」

  由於流傳太廣,在網絡上已經找不到誰是寫帖人。由於故事提及到北京晚報等訪問了小伙子和老太太,取材有了根據,所以第三人稱的全知描述還是真實的。網民都把故事的破綻點了出來,尤其是天氣的描述:既然那是十一月中一個很冷很深的夜,為什麼車上寥寥的乘客要大開車窗了?如果窗不是開得那麼大,車廂裡又何來大風把三隻「鬼」的旗袍吹拂起呢?所以見鬼和大風兩件事是自相矛盾的,況且,據說清朝官服在冬天是用一條綿褲直包著腿的,旗袍不面不會什麼都沒有。

  編者認為故事還有幾個疑點。首先是屍體的發現數,總共有三人;如果算上司機和售票員,那麼剩下的屍體就是那個「披頭散髮的人」,而那兩個穿旗袍的就是鬼,所以了無影蹤;不過,老太太卻認為三個都是鬼。無論有沒有鬼,老太太的邏輯一定有錯,她的證詞並不可信,至少屍體是有的,怪力亂神卻未必有。而且以前沒有拍卡機,三個人上車還是要買車票的,可是對面接觸的售票員沒有說,司機也沒有,可見那兩個能走能動的「人」確沒什麼古怪,看不出是鬼。

(圖二:舊北京公交車票。那三個「人」上車時應該要買票。)


  第二點是車上油廂裡的血。密雲和香山相距的一百公里,實際行車距離也差不多(網上查到的行車距離還不到九十),也就是一輛走七、八十車速的公車,個多小時就能走完。按這個道理說,走了一天的車,勉強再走個多小時,剛好油都用光了,油箱便空出來可以盛別的東西,然後就有死者以外的人把油箱盛了血。把血盛進油箱這種事,在光天白日之下被發現,與其說這是靈異事件,倒不如說是人為的。

  至於屍體腐爛速度的描述,所指的不是人為,其實是指沒有化學品的痕跡,而是屍體是自然腐敗的──也就是說在高溫高氧和高濕環境之下,同樣的腐敗速度可以仿效出來。

  這一篇靈異故事在09年一度引起群眾風傳,在天涯論壇的分析帖現在還找得到。云云論述之中,有人提出了一個所謂的真相,有人指出《故事一》的細節有不符合現實的地方(註一)。《故事二》指出95北京公交事件是一件由事實改編成的怪談,原文如下:

「
  呵呵,相信膽小些的朋友們看到這完這個帖子已經感到很害怕了吧?以後晚上都不敢坐公交車了。其實我可以告訴大家,噹我看完這個帖子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這是某人把一個真實的殺人事件經過自己添芝麻加醋,造就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恐怖故事,對于這個恐怖故事的原題材事件我以前看過了,現在我就把這個事件告訴大家,大家就不會害怕了。
  
  真正的事件是這樣的:有一天晚上,一個女孩上了晚上的末班公交車,車上很空。衹有一個老頭,和司機,這時候開到一個站台,站台上上來了2個人,這2個人還拖著一個昏迷狀態的人上車了。那人渾身都是酒味。這時,那兩個人上車時還罵道:「你這個白痴,誰叫你喝這麼多的?害我們抬你回家。」

  過了一會工夫,老頭突然對女孩罵起來了:「你把口香糖吐我身上幹什麼?」女孩說我根本沒有吃口香糖啊。老頭拿出個口香糖出來,硬說是女孩吐的。然後老頭要司機停車,叫女孩下去,司機就停車了。女孩也不怕他,反正一個瘦老頭,不能拿她怎樣。就下去了。下去後,車開了,女孩想繼續跟老頭理論。老頭說了:「對不起,我是為了救你,剛才如果你不下車,我可真急了,可惜我救不了那個司機啊。」

  女孩說怎麼了?老頭說:「你沒發現嗎?那2個人拖的人是死人。那個人一定是那2個人殺的。因為喝醉酒的人身體應該是軟的,而那個被抬的人身體已經僵硬了。是凶手在他身上撒了酒,讓人以為他喝醉了。以便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結果第2天,果然新聞報道了:那班公交車在開到一個山地時突然墜毀山下,車上司機和一個乘客遇難。。。而那個遇難乘客就是那2人抬的死者。至于那2人是用什麼手法自己逃脫並讓車掉到山下去的,我不記得了。反正凶手是製造了一個被殺人坐公交車意外死亡的事件以擺脫自己罪行,而那個救女孩下車的老頭則是著名的法醫XXX教授(呵呵,不好意思,雖然很著名,可是名字我還是記不起來了,很久前的事情了) 」

  這個說法,跟讀者辨清了一個重要的概念:那三個上車的都是人,不是鬼,而兩名大漢都是殺人犯。

   為什麼《故事二》中的老大爺要換成老太太呢?可以說是為了刻劃迷信的觀感,一個老太太迷信鬼神是比較靠譜的。至於《故事一》的小伙子和女孩互換,說穿了也就是讓他和老太太的性別比對,這是小說家的常用手段。況且,情境節奏來看,《故事一》是一篇經過修飾的小說,某些人物例如司機的對話實在太仔細,應該是後來修改進去的。

  不過《故事二》也有疑點,就是,人數太少。沒有點票員不說,就是女孩上了車後,車上就她、老大爺、司機三個人。既然那兩隻「鬼」上車之前就打算下手,手裡必定帶了武器,那麼車上一個女子、司機和「反正一個瘦老頭」,也不是他們對手了,兩隻「鬼」可以早點下手,減少屍體被乘客發現的可能性。《故事一》在人數上比較靠譜,首先是車上有兩夫婦、司機、票務員和一老一嫩,對方不敢下手,而夫婦下車之後老太太怕打不過對方,在下一個站就逼小伙子和她下車了,整個過程比《故事二》的合理。

  通過整理,兩篇故事的一些合理的重點也就是下面那些:
1,尾班車出發之後,車上人數慢慢流失,最後發生了兇案
2,死亡人數有三或兩人,都在車廂中被發現,其中一人必定是司機
3,中途上車的一定是三個「人」,都是兩個壯的抬著一個不動的
4,老人和青年下車之後,才發生公車失蹤的事件
5,事件後只有傳言,沒有跟進,兩名壯漢也沒有現身說法

  換言之,故事的基礎架構就是:「在一個深夜,車上乘客越來越少,最後發生了事故,然後司機和另外的寥寥數人,在鄉郊地區死亡,涉事的兩名壯男就不知所蹤。由於無法破案,涉事的乘客都沒有澄清事件,民間口耳相傳,就把它描述成為靈異故事。」

  至於清官服、沒腿之類的鬼故事,和八九十年代的電影題材太類似,只是當時文化所然,今日已經沒有人傳說有清裝鬼了……殊不可信。只是兩人把屍體架上車,被人發現的風險太大,可想而知是這事件還有一些重要的細節是不清楚的。





註一:
「這個已經被證明是假的了,因為(1)375路開綫的時候是從西直門到北宮門的,路徑清華、北大、北語、北航等高校,人煙稠密,且根本不到香山,(2)末班車是10點,不算很晚,(3)圓明園南門沒有公交總站。那個時候頤和園到香山衹有一趟333路,如果是333路的話也勉強可以接受,但333路在1995年用的是兩節相連的鉸接大車,這種龐然大物走在路上怎麼會消失。」

2012年3月26日 星期一

勵業街小販熟食市場


慢慢感覺到,和朋友吃飯總是離不開商場食肆和連鎖店。既然沒有金錢去買回天堂一般的環境,就只好迎接餐廳那一股拘謹的氣氛。朋友談到,觀塘附近似有大牌檔一類富有地方風情的地方,我沒到過,只推說不清楚。

這次途經勵業街小販熟食市場,只是走馬看花,也有一番風味。



檔口的長光管和鐵風扇仍然靈動,圓枱和摺櫈這些舊香港元素都找得著。幾位上班族忙裡偷閒,咀角含煙,才能談起國家大事--在大城市裡,暢所欲言也變得不容易。抬頭一部十三寸舊電視,深巷裡沙沙作響的收音機,在賽馬日之外也沒有休假。


在這裡,一客豆腐火腩飯不過$24,加$6送一杯絲襪奶茶,吃了飽了,就要重新上路。來往車聲像象徵了每個人的煩惱,揚州炒飯﹑乾炒牛河﹑啤酒等卻是無分你我的集體回憶。旁邊的休憩公園種著零星的花草,和著大牌檔乍暖還寒的風,一股股鑊氣,交織出石屎森林裡的一片小天地。

這裡位處牛頭角工業區中心,往來只有15A巴士服務,離地鐵站也不過十多分鐘路程。上班一族放工之後,「洗大餅」阿姐亦要金盤洗手,拉閘收工,明天一亮又為大眾準備餐蛋公仔面的港式早餐。

2012年3月25日 星期日

從痛苦處出發--品味鄭清文的《不良老人》

《不良老人》鄭清文著,許達然選,文藝風出版社,香港,1990


"「鳯妞。」他低聲叫著。"

閱讀鄭清文筆下的人生,宛如前往冬天的征途。他不必在關鍵處苦心經營、虛托道理,就讓活生生的角色自我解剖、質問,所有答案都留給讀者去創造--這就是,鄭清文式的簡約無華。

這是一個個有關人的重擔的故事,充斥著主角心內的回憶是無法被認清的,而思想片段都成為飄渺的夢和霧,令人停步,讓後來的人踐踏遺忘。鄭清文認為,人是要不斷變強才能活下去,而在他小說裡的,卻大多是無法變強而不知如何活下去的人。「痛苦」,文章張開嘴如此說。

在茫茫人海中會找到一個像《報馬仔》中陳保民的失敗者。他是位沉醉於舊日風光的老股民,步入了可悲的晚年;他無法釋懷,是他那套貪圖小利,已經無法戰勝現代那種更黑暗的拜金拜物主義,這意味著他要面對的失敗並不是公義的審判而是欺壓。銀行副理鄙視小股民的自以為是,然而自己比工友優越的感覺油然而生;口舌招尤的餐廳顧客看不過眼陳保民的粗陋;服務台的小姐故意不讓陳保民拿衛生紙私用,這行為卻一樣斤斤計較。老人無法以惡鬥惡,只得逃避,甚至採用精神勝利法。「等一下,等我吃完飯之以後,回來把它拿走。這是比告人還重要的。」「要是你的祖父或父親,認識我的...,一定把你們活活打死。」在他心內的是以往日治時期欺負人的日子,而今日則是被人欺負的日子,他壓根兒無法接受--可憐他不過是個行將就木的人而已。

這風格,在《最後的紳士》以至《三腳馬》等都找的到,《三腳馬》裡的白鼻貍,更把心中的恐懼和愧疚形象化在馬雕塑上,把痛苦凝固成一種可堪觀賞的美。《又是中秋》訴說年青男女為改變命運付出汗和血,《檳榔城》中陳西林醉心農務,則是把人性的求存上進建成宏偉的城堡,儘管,這雄壯城堡的地基仍是殘缺而污穢。鄭清文的筆,苦且淡;或許,他沒法直接寫出快樂,然而他可以把那種對快樂的感覺交纏在痛苦的根結之間。

讀他的小說,感覺是很暢快的,因為我不敢說的,鄭清文也不敢說,更為我們的秘密安排好一個隱匿的地方。這隱匿也不完全,冒出了一個海平面上的小島嶼供我們呼吸、喘息--另外複雜而巨大的支柱堅石卻九十九個巴仙沉浸在深海裡。

習慣去閱讀他的文字,會看見他對舊鎮濃厚的依戀,濃得溢透了無數故事中的人生,然而他卻省略了鄉土文學那種對故園的浪漫,讓讀者在微微細雨的籠罩裡散步,踏在碎石路上,你聽到的看到的是景物的存在本質和輪廓。當然,你甫看到的只會是陰天,而晴天,則需要你的等待。

要理解鄭先生小說脈胳,可以研究《不良老人》。這篇小說是關於由大陸遷台的宋股長,故事背景則脫離舊鎮的鄉情迷霧,脫離爭利爭名的過去現在,而著墨在純粹的人性。離開了妻女的宋股長,老年了也「實在無法忍受,他決心不再接近女人,甚至不看女人」,成為在欲望間苦無出路的行僧,然而某個弱智的少女鼓動了他的心,她「走到他面前,一手放在嘴裡,一眼睛看著他手上的蟹殼黃。他給了她一個。」,甚至令他感到慾望,但「他不能侵犯自己的女兒」。一場注定失敗的悲劇,宋股長不能捉摸自己的妻女,也無法掌握身邊的她和甘小姐。

這是人生的困境,有若蹺蹺板兩邊等重,而人就站在支點的正中,哪一份追求都會令天秤失衡,使夢想和現實都幻滅。這困境卻讓人清醒,認清什麼是想追求的快樂的夢,認清什麼是想撇棄的哀傷的過去--即使不能追,也無法捨棄,但只要打開痛苦處的大門,就看的見門縫的光,照出了身上的傷,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鄭清文告訴我們,喜與哀,原來是同體的。我們常在快樂處看痛苦,他卻拍了一下咱的肩,著我們由痛苦處品味快樂。

宋股長犯錯了,他對女孩那份模糊不清的愛,使她被歹徒看中、強姦、殺害。他撫摸她躺過的地方,血留下的餘溫也漸漸消散。這個「不良老人」在痛苦中看清了傷痕,也認清了自己的愛念。失去她,得到她,失去女兒,得到女兒,原來都是這麼近。

「鳯妞。」他低聲叫著。這是他女兒的名字,卻突然不只屬於她了。人的晚年宛如步入寒冬,然而,太陽的溫暖就在那刻最顯得可愛。不良老人,其實是一個善良的老人。

2012年3月20日 星期二

這是最好亦最壞的時代-舞劇《竹林七賢》和抗爭意識




「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與其說是那時代的狄更斯之名句,毋寧是這時代的濫觴,有著了更多的意義創造,一方面比以往更深入人性,另一方面顯示了當代人物的不才。這一句是香港舞蹈團《竹林七賢》的主題,編者以此為切入點去理解魏晉人士的不羈;給我感受是,主題和思想性有高度的配合,象徵很好,亦不可避免的過急去表達思想,由耽美誤入了頹廢。


概念/編舞/導演 :殷梅
導演/戲劇指導:Jay Scheib
作曲:龔志成
視覺及服裝設計:洪磊
佈景設計:曾文通
燈光設計:張國永

3月16 – 17 (五 – 六) 晚上7:45
3月18 (日) 下午3:00

葵青劇院演藝廳


朋友艾力克認為此劇走得很前,我不是這麼想;本劇主旨很鮮明,思路不難理解,也試圖用了世說新語的故事去描述風情:嵇康鍛竈、阮藉號哭、劉伶醉酒(用罐裝啤酒,拉蓋的聲音很清脆)。因為有了編目,流程也易於理解。兵荒馬亂的血浴之後,人民離散追尋新生,沉澱於潮流之中,於是有了看死衛玠、百花弔屍的悲劇。人們開始崇尚權威、陽奉陰違地拒絕對話,喪失心靈的交流,只能一個人一個人的獨自戰鬥。阮藉等人有見及此,便追求精神上的自由,放任形軀去行動,人物的心理是賞玩的、無目標的、不正經的,在不同行為上都刻意延長了審美過程。

以「男-女」成對的演繹,可能是因為考慮到編排、體力。是否沿著現代主義的老路,透過二元矛盾去加強表現力?我沒有足夠知識去下判斷。背樂很到位,不時引起了觀眾跳脫的反應,偶而的聲響效果亦突出,相反燈光我的感覺是不夠明顯,而服裝配色等也和我想像的華麗有點差距,應該是對時代的幻想不同所致。

在嵇康就義的場景裡,紅與黑兩種人物配色所表達的肉體與靈魂的交纏,還有背後兩人所指涉的理想和情欲的沖突,四者並存並刑,應該是全劇裡運用沖突最好的一幕。除了次幕,大部份的編舞都兼具靜態美和力量,十分賞心悅目。有一點遺憾是,行動都為了表現、服務某思想和某主旨,自然會有一種毛病,就是人物都沒有生活的感覺。於是,我便覺得劇中有所指向的耽美,漸漸偏向了無想頹廢的嫌疑。這一點,殷梅導演亦明言此劇不是人物傳奇,她想表達的,是超越個別人物的一種感受。


殷梅忍不住要問:「那魏晉洛陽東城下的一萬名圍觀的大夫、愚民,三千名太學士們又怎能擁有嵇康?一千七百年後的今天,人們仍不可能擁有嵇康,或嵇康仍在?嵇康的生命是莊子的中國藝術精神。廣陵散至今撥弄著人鬼心弦,縈繞在宇宙的時間和空間中。」


我亦一再想到現時香港,以至世界人民的處境。「這是最好的時代,這是最壞的時代。」雖然不斷地發言,表達自己是自由人民、知識份子,大談各種道理,分享各種理想,但都缺乏了一種靈魂上的提升。當討論主義以至權利都被產業化,抗爭成為了潮流,我所看到的社會充斥了一種沉淪于潮流、頹唐不振的氣氛,people talking without speaking。相形之下,我的賞玩心理和放任,不過是一種名士風尚了。

什麼時候,建安風骨腐蝕成今日的虛偽社會?幸好現實還有認清抗爭道路的同志,有如烈陽放亮在我心靈。《竹林七賢》很值得賞看,可惜在香港這個文化不毛之地,只能開三場,是太可惜了。

2012年2月1日 星期三

手塚治虫《狼人傳說》隱喻的日本國情






手塚治虫有時會把自己寫入畫中,大都扮演可有可無的過場閒角,少數例外的是《紙堡》(手冢的自傳式漫畫,談論東亞戰爭後日本的慘況,不過故事中手冢用的是化名)。在1966年6月到1967年5月,手塚在《少年SUNDAY》連載了《狼人傳說》 ,講述一個妄圖征服世界的野心家與獸人族的明爭暗鬥;不過,手冢在故事中以本名示人,由城入鄉,貫穿整個故事,這種代入法有一個重要原因:《狼人傳說》不只是一套批判人性的寓言,也是對日本戰後國情的隱喻。


劇情的主線──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罪與罰》

故事的主角有兩位,一位是立花特平,他是善良與公義的狼人,卻在人與獸人的戰爭裡為了無辜的人而戰鬥;他的成長背景是有著「獸人詛咒」的鄉村,接受了人類的教育,但一旦變身就會隨血性行事,一如野獸──其救贖行為便有著跨國族(NATION)、跨物種(SPECIES)的人性光輝。相反,另一位主角是洛克,其孤獨的童年令他變得勢利陰險,把聰明都用作越貨殺人的勾當上。手冢在故事中帶出一些疑問:到底什麼才算是人呢?一個惟利是圖、不守規距的人類,充滿獸性,還算得上是人嗎?

洛克綁架富商千金後,與負查調查的下田警官有過一返對話;「可以為所欲為又有什麼不好?」「世事不會那麼稱心如意的,所謂惡有惡報…」「怎樣才算惡?惡有什麼概念?那這些都是由誰來決定的?是神嗎?」「人類的良心決定的吧!」「哦?果然是人類自作主張的輕率決定麼?……正義、邪惡,都只不過是人類給自己找的藉口……為了生存,怎麼做都行啊」「我不這麼認為!如果人人都任意妄為,世界會變成怎樣?」「有什麼不好?汰弱留強,適者生存」(vol2:p.10~12)

這一段恰巧和手冢筆下的《罪與罰》對應(手冢曾經把同名的俄國小說改編成漫畫);



對豪強的漫不滿

在日本經濟疲憊持續的今天,我們無法想像她在60年代起的三十年經濟快速增長。可是在1964年東京奧運前後,市面出現不景氣,政府逐於1965年發行赤字國債,成就了今天人人皆知的經濟大泡沫。人民對經濟發展的不安埋藏於心,具體就會爆發在官員和富豪身上。

奸角洛克在野心驅使下綁架富商的千金,侵佔其家產。得勢後,他又和獸人聯合暗殺重要官員。後一點值得注意的是,政府官員並未干擾洛克的權勢,洛克對付官員的動機不大,然而暗殺的流程卻佔甚多篇幅,這種行為可說是宣泄情緒大於實則作用。攻訐豪強的行為很容易吸引生活不安定的人民,雕砌出洛克富有魅力的奸角形象,也反映了當時日本經濟衰退的國民心理。

複雜的國民性

特平是一位勤勞善良的青年,但當情緒激動,他就化身成狼人開殺,連恩師手冢也不留情。對於殺人,他表示自己並不情願,仇恨情緒卻會讓他討厭自己「人類的身份」:「我會因為仇視和憎恨一個人而變得憎恨起自身這個人類的形態,當無法忍受時我的身體就會變化成狼。」

參閱故事,早期的特平是一隻強猂人狼,在侵略時表現出無堅不摧的力量,要充滿「柣序」的人類社會恐慌,甚至殺死無辜的熱海教授(起因竟然是熱海教授挑釁了特平!)。爾後特平的形象開始衰弱、落差很大,被洛克打敗之後,不但被民警追捕,甚至被剛開始表現得不堪一擊的犬類咬傷。若把特平不能自控的兇暴和衰落,視作手冢對日本侵亞的解析和哀歎,是非常合理的:一方面,手冢習慣把戰爭社會問題的關注放在人道的天枰去衡量(如《火之鳥》、《怪醫秦博士》),另一方面,日本戰後的蕭條是手冢漫畫的一個永遠的潛在主題。

日美關係

《狼人傳說》對日本國情的隱喻,在洛克與特平的關係中更看出端倪。奸角洛克聽聞特平是狼人,便萌生「利用」的念頭,用武力和智慧去制伏特平;特平應該把洛克視為「仇人」,但洛克把特平推入井中,再用繩索救起,他便成為了特平的「恩人」,而特平因為狼人的性格和原則而要感激、「服從」洛克,甚至助紂為虐。把這個匪夷所思的故事和歷史關係配對一下,便看出驚人的相似,美國為介入太平洋勢力圈,誘使「利用」日本進行海戰,而身為戰敗國的日本又由美國扶助,把「仇人」視作「恩人」,在經濟和軍事上都處於「服從」。

1960年的美日關係更為緊密,仍無助於日本脫離美國的陰影,政府和右派傾美,左派則發起一連串的社會運動,事件是謂「安保鬥爭」。《狼人傳說》創作逢時,洛克表現的正是美國霸權式的資本主義,提倡金錢至上、資本至上,特平則在人狼之間過渡,在服從和反抗洛克之間不斷掙扎。所以故事中,琉璃子這樣描述洛克:「你可若無其事地殺害或是凌辱他人…你的本質上與野獸無異」(vol2:p.120)

這一段人與狼的若即若離的關係,在《狼人傳說》變得形像化,成為一段人類馴服犬隻的故事。特平憎恨洛克,白天化為人類甚至想殺死對方,但一變成狼,他就服從洛克,在對方面前成為了犬,認為洛克有一種「魅力」,無法抗拒。洛克亦巧妙運用了對方的情緒:「特平!看著我的眼睛!你每次變身成狼後都會乖乖聽我的話,這次也不例外吧?是吧?……」這種病態的關係在不少地方都有筆墨描寫,我亦不羅列了。最後特平能夠下手對付洛克,則是受了正義的呼喚──也就是人性的影響。

無政府主義的幻想

正如先前所說的,《狼人傳說》基本上是把人類的性格二元化──欲望和節欲、貪婪和知足……而代表著野性的獸人族,一再表示要解放人類,不會建立什麼社會制度。蝙蝠幹部在企圖征服世界時,對人類廣播說:「人類或者不得不遵守所謂法律,然而野獸之身卻是無拘無束的!」(vol2:p.88)

可是他們並非解放什麼,也不是真正的改革派。獸人所代表的是粗暴、非理性的行為。在獸人在人類世界現身,開始侵略四周時,他們聲明要「無拘無束」,鼓勵人類四出犯法、搶略。當牠們日漸得勢,更囚禁一群學者、科學家,把他們處死。

這些行為之所以非理性,在於他們不只是反對制度,也是「反科學」的,不明白科學如何直接改進了人類文明。在獸人的所謂「革命」,也就是侵略的戰鬥過程中,牠們只提倡使用爪牙等原始武器,而真正能幫助牠們的其實是洛克研發的殺人炸藥;這群獸人忽略了人類文明的基礎,而試圖把制度以至科學都摧毀,可以說是走向一個極端,把獸人化為了獸,而不是兩者的優秀混合種。忽略制度、政府對協調權力及資源的貢獻,正是無政府主義的幻想。獸人族的反抗,最後失敗於人類研發的新武器中,可以說是對獸人錯誤思想的最大譴責。

寫成於2012年2月1日

2011年12月28日 星期三

情人的勇氣可嘉

聖誕的愉快在這一年和我更加無緣,因為我和基督的日子很近,我覺得自己生日沒什麼,也連帶對怹的生日也提不起勁。在最後一件開心事消失之後,我只能冷眼面對這殘酷的嚴冬,如何把我對他人的期望沖散打碎。如果能夠聽到看到別人真誠的慶祝,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祝福。

我看到網上說有情侶在戶外野戰。老實說,我一點反感和興趣都沒有,只是輕輕淡淡有點釋懷,至少這個世界還有情,總之有點事是可以讓人們能義無反顧的。如果有些人起哄,為什麼不能起哄呢?那個是公眾地方,他們可以做,別人可以看,清白而且自信,沒什麼不讓人看不讓人知道。我想,能夠走上這條街,在廣闊的台上做這檔事,他們已經有相當的勇氣,也敢於把自己交給了對方。



所以,整件事都很明白,沒什麼可怪的。他們挑了深夜,就不讓中年和小孩看了不舒服,已經盡力了。而網民起哄,看了說了然後散了,都沒有人妄自報警,那麼,整場集會相當和平。李專兄在這時候,寫了篇文章,說「是的,那對男女這樣做,的確是有問題。可是,網民這樣瘋傳,泰半是just for fun,開心share,亦不見得正義。」,完全捉錯用神。那對男女也許把公共空間當私人空間,但也不過在深夜佔用一下,我們不必苛責的;至於網民,開心SHARE,又有什麼錯?什麼時候,做事去求開心,本身就是一種原罪?我認為是李專兄心中有鬼,覺得色性要愁眉苦臉去做,所以對網民笑談風生,就不禁反感萬分。

請李專兄不要說網民的思想要受教育,這樣看待網民,和成龍說「中國人是需要管的!」有什麼分別?如果我們把事情換一換,例如有兩隻可愛的小狗在街上追逐求偶,網民開心SHARE,是不是很清楚明白?是不是很溫馨有趣?又有什麼要別人說「不見得正義」「要管」呢?

我有點冰冷,我寂寞,所以把那對男女的溫情,也不妨提升了一點層次。他們沒有傷害人,也在那晚保護了對方,這一點已經很好了。有些人在網上說孤單,卻不愁沒人陪;有些人連話都不敢說,卻是真正地在家裡上高登吃營多的寂寞心,然後覺得風是呼呼的在吹,等啊等卻只等到冷漠。

2011年12月23日 星期五

從圖象的大小說起

和朋友去了一趟展覽,在連日不雨的冬天裡我走每步都感到好清爽。看著對方那一小碗苦澀的雪糕咖啡,我享受著甜而暖的cappuccino,一如往昔,在剩下最後一小口時放下了杯。然後我談到,展覽會是作品的上佳歸宿。我甚至要指出,一個最好的展覽,它只展出一道作品,而所有裝潢佈置皆為了它而營造;這不是表達對藝術之神或靈感的某種敬意,而是要貫徹並發揮對某次創作歷程的專注。

文字和圖象,在尋找載體的過程裡,告訴了我們其表意結構上的分別。雖然文字由木片、竹簡、布帛等載體中遷移至今,但他們的表現力本於思想,內部組織緊密不分;一本《老子》,由竹帛到書紙,翻譯成外國文字,輾轉流傳,仍然指向同一種思想。相反,圖象在不同環境、燈光等氣氛襯托之下,會給人不同的感受;這既給予圖象更廣闊的詮釋空間,亦反映出圖象表意的結構十分鬆散。拍攝相片如果要成為一件獨立的藝術,你不能把他發上網就完事,而是要考慮周邊的佈置;放於工作室內《星夜》是價值連城的畫,若置在垃圾站,就會變得黯淡無光。我們必須對藝術成就有一點責任感,即使它不偉大。

舉一個例子,在今天看到的葉子珊的《超Sublime》,如下:

葉子珊 YIP Tsz Shan, Sandy
超 Sublime
噴墨打印inkjet Print on Fine Art Paper|43.7CMX29.7CM |2009

"此攝影系列源自「崇高」、「崇敬」那些不能言喻的美學概念。作品為觀眾建立廣闊的空間以引發超然的感受和想象。在拍攝過程中,主體和攝影師不斷地交換角色,彼此在三維空間和四維空間遊走,穿越時空。

The photography series echoes the sublime concept of “boundlessness” and”formless”. It conveys a sence of spaciousness and to give the viewer room for imagination when standing in front of the pictures. During the photogarphy process, the subject and photographer kept exchanging their roles. They tired to project feelings on each other by travelling between 3-dimensional and 4-dimensional space."

我們留意到這畫框的大小43.7CMX29.7CM,比A3闊一點點。觀察一下展覽場的走廊寬道,遊人賞畫時,其距離不超過一米,在80CM附近,然後你會看到這幅作品佔了視綫的約七成。一種廣闊場景若佔據了觀眾的全視覺,就會暗示圖象的可伸延性,帶來難以統合作品資訊的壓逼和焦慮;如果沒有此含意,你應該為這大型圖象加上醒目的畫框。相反,小型圖象不大需要畫框,但作者要考慮精簡圖象結構,使它在有限空間裡不顯得雜亂,而圖象外的背景(可能只是一幅單色的牆)會變得比平時重要。

這作品想表現出崇高的感覺,怎恰當的表現呢?佔視域七成的圖象沒有伸延,圖中黑夜的廣闊不能帶出趨近無限的威嚴,於是,作品想表現的「崇高」,並沒有提升到敬畏的境界。相對的,隆起丘陵的框邊緩和了圖象和牆壁的衝突,你看到牆又看到畫框還有框與圖之間的白帶,這雪白的廣闊背景是作品的一部份,於是,一種不出於連綿黑夜的敬意,在穿越色彩和框架之後淨化,漫生一無關於空間和距離的、純粹的「崇高」敬意。如果我們把圖象縮小了,或是換了畫框,或是挪到黑牆紅牆上,這種和諧就會被破壞;讀者不妨腦內補完。

今次只談到有關大小佈置的一點想法。再給一個例子,是文耀國的《”香港地產”系列 Scarescraper》,讓大家好好感受;每幅面積為70CMX50CM,拼合成長方體:


文耀國,《”香港地產”系列 Scarescraper》,2011

用心欣賞需要時間和感悟,即使是才子也無法留心街上每一行文字。但你如果關心,他就是屬於你的,無論作者讀者都是如此。

2011年11月8日 星期二

六千元分贓是又一件不名譽的事


我沒有和朋友討論有關政府派六千元的事,除了因為僕は友達が少ない,就是大家對「六千元」有一定共識,我認為談太多不過是給人拋書包,不會有什麼發現。不過,斲某還是人,雖然不講粗口,但還是會犯錯:萬料不到,討論的不足,會引起怪論。中大學生報近日一篇《因六千元而作——情與理;惻隱與邏輯》,就是一篇怪論。


作者歐某有感於網上群組「新移民冇得拎六千蚊,這是永久居民獨有的福利,要有十萬個like俾班新移民睇」,故問自己「為什麼要派六千元」,他自己答不出。其實要答還是能答的,他卻停止了思考,反過來問:為什麼不能給?為什麼給永久居民而不給新移民?


歐某為了辯論方便,莫過於豎立一個稻草人,豎起來打。他假設,有人反新移民時想:「他們不應該得到六千元,因法律這樣說;既然它這樣說,它背後必有原因,而我們一定要執行。」,但現實沒有這樣的人,也沒有這樣的法律。且不論歐某這樣做是文章格調太低,我們再看他的論述,他花了一段時間,才能語意清晰地談到「身份」問題。


歐某以什麼立論?他說:「許多新移民是社會低下階層,新來港者面臨邊緣化、否定化、異化及經濟轉形,他們有需要,從而也想要六千元。」「你想要六千元,...;他們也想要六千元...」「我們忘了極大部分港人都是舊移民;舊移民起初是新移民;新移民最後會成為舊移民。這提醒我們一個非常基本的概念:香港是一個移民社會。」不難看到,歐某想指出永久居民和新移民其實沒什麼不同,只是被當權者強行二分,所以六千元的所謂福利,不應該搞雙重標準。


無錯,新移民和本地人的分類,的確是不夠文明,但一概而論「沒有什麼分別」,那根本不用說什麼香不香港了,大家都是人類,甚至大家都是生物,大家都在吸氧氣--這道理就說不完。難道因為人類都會衰老,所以給嬰兒派生果金?我們都知道政策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這些決策很大程度是為了節省行政成本,務求少勞多得,這問題必然是「為什麼要給」的問題,而不是什麼「為什麼不能給」的問題,歐某的分析,一開始就犯了策略性錯誤,強作解人、說了一大堆廢話,卻回到「他們有需要」「六千元有紓緩財政危機的作用」這種對六千元功能的判斷。


正因為「他們有需要」這種心魔作祟,歐某的所謂評論文章開始「暴走」,甚至用上旁門左道以求勝利,實在為斲某所不屑。對於歐某所針對的一群群組成員,他毫不客氣地多次直指為「你」,又添上很多和立論無關的負面字眼:「冷漠、自私」「令人悲傷」「當遇上更貼身的道德困境時會傾向於使用較低水平的思維模式」「我還想問一個問題:你有否歧視新移民?」「這種對新移民的敵視」「你傲慢的把對他們的憎恨合理化」,我就不多羅列了。其實一個人遇上他思辨能力無法理解的困難時,會傾向斥諸道德建構以至信仰規條,這情況我們都諒解,但這是一條很簡單的社會問題,我亦相信一名大學生其實有能力意識到他的說法是多麼的蠻不講理。至於中大學生報會收容這一篇劣文,其素質、其原則立場,我就不想多說了。


「派六千元」是什麼的一個問題?說穿了,問題還是在「派」和「六千元」兩者之中。這六千元是什麼?是為了民眾需要而設的福利嗎?是回饋嗎?我們不能聽政府的一面之辭。早前有論者指出,即使派六千元也不要,寧願留在庫房,推動一些真正抒困的政策,可謂發掘了問題的精要。這六千元怎樣來呢,真是派發福利嗎?羊毛出自羊身上,這六千元是廣大民眾在高地價政策下不問階層地廣泛吸取的,這是一份掠奪民脂民膏的不義之財。政府可以派回來,是因為不能和商人玩得太盡,而政府是「窮得只餘下錢」,所以把這些贓物發回民間。連財富再分配也做不到的「派錢行動」,真的是為什麼什麼人有需要錢而設的福利嗎?


對於贓物的處理方法,斲南不必多說了。我只是想到,有些人為了發自己的聖人夢,竟然假稱仁義,行橫蠻卑劣之事,是不可能讓人心服口服的。


當年清朝末代皇帝溥儀被趕出宮,廢帝號,被革命火沖昏頭腦的人沒有一個不叫好的。只有胡適忿忿不平的說:「我是不贊成清室保存帝號的,但清室的優待乃是一種國際的信義、條約的關係。條約可以修正,可以廢止,但堂堂的民國,欺人之弱,乘人之喪,以強暴行之,這真是民國史上一件最不名譽的事。」歐某的論點,其實不是他一個人的聲音,他怕政府「分散人們注意」,所以不斷為「人民力量」造勢,完全不知道分贓是有失公義的。這是社運界又一件「最不名譽的事」。


胡適對清室的同情,可能因為溥儀的知遇之恩,但斲南沒有皇帝在上,我說的話是出於對「以強暴行之」的厭惡。這樣假革命之名,行暴虐之實的人,香港有非常多,骨子裡和極權份子都是一樣。大學生,算是知識份子了,要是終日把「反新移民」「盲搶鹽」的民眾當「沙包」去打,才能體現自己的道德和思辯,我只能感到「令人悲傷」。


胡適如此說過,「我要請你們認清一個民國的要素在於容忍對方的言論自由。你們只知道『皇帝的名號不取消,就是中華民國沒有完全成立』,而不知道皇帝的名號取消了,中華民國也未必就可算完全成立」。用敵意去扺制敵意,道德淪喪,所謂「人民力量」也不會因而成立的。



-----------------------

原文:


歐輝鵬:因六千元而作——情與理;惻隱與邏輯


昨夜跟友人在facebook上討論有關「新移民冇得拎六千蚊,這是永久居民獨有的福利,要有十萬個like俾班新移民睇」群組的問題,然而意見表達零碎且在群組解散後消失。經過一日沉澱,我始終覺得必須把論述由頭再說一次,並引發更多的討論。


在這題目上,要討論應否給予新移民六千元。那時我的問題非常簡單:為什麼要給?而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我只好重新考慮估算派錢的理由。他派是因庫房太多錢、紓困、減壓。那我們收錢的理由呢?我們收錢,因為我們認為這是一個永久居民應得的份。


於是我想起了我的身分。根據基本法,我是一個永久居民,因為我在這住超過七年,清晰、直接了當。而對於那些在香港出生的,你的港人身分是因為你在香港出生。但這樣解釋,與不斷重覆「阿媽係女人」有何分別?法律作為一個具體的量度,一道確實的尺,我們利用它來計算及監測變量,落實「港人」定義。這正是大部分在「新移民冇得拎六千蚊,這是永久居民獨有的福利,要有十萬個like俾班新移民睇」群組所執的論據。而我們沒有質疑及考量那一道尺上的刻碼是否準確。這裡我要做的,是對既有的定義質疑,容我這樣問:為什麼不給?


心理學有那麼一條道德發展理論( Kohlberg’s stages of moral development)。此理論劃分了道德的發展,在不同階段,我們以不同的理據為道德議題做決策;解釋我們的定論。理據可以是為避免懲罰、可以是為利己,而在這裡我只集中討論第四階段(Law and Order Morality)和第五階段(Social Contract Orientation)。簡言之,第四階段是關於遵守法律,合法的是正確的,非法的是錯的;第五階段不是按明文執行法律,而是把它看作可按情況改變的規則,不能提升總體社會福利的法律,應該被修改。


當你說:「他們不應該得到六千元,因法律這樣說;既然它這樣說,它背後必有原因,而我們一定要執行。」,那明顯地你在使用第四階段的思維。如此一來,我們就錯失了其他論點,如港人身分的定義、六千元對於他們的重要性。你沒有看到許多新移民是社會低下階層,新來港者面臨邊緣化、否定化、異化及經濟轉形,他們有需要,從而也想要六千元。這就是說,六千元於他們有紓緩財政危機的作用。可這樣說,你想要六千元,因為法律賦予你權利;他們也想要六千元,但現有法例無視他們的需要。


他們覺得我們應該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他們,為什麼?我們忘了極大部分港人都是舊移民;舊移民起初是新移民;新移民最後會成為舊移民。這提醒我們一個非常基本的概念:香港是一個移民社會,歷史上是,未來也是。追溯上去,我們幾乎沒有一個完完全全的本地人──那幾近被遺忘的藉貫其實在暗示:你並不是如你想像般「本土」。


那麼,為什麼我們只是運用法律,而不想想什麼才是港人?那是因為:一,我們不想想起我們的過去;二,我們害怕他們會將我們的利益搶走。我們不願面對、探究此話題,因為它已與自己完全無關,身分定形後我們極為安全。這種冷漠、自私的態度其實一點也不新鮮,這是令人悲傷的事實。


研究指出人們當遇上更貼身的道德困境時會傾向於使用較低水平的思維模式,但你絕對能夠以第五階段的思維處理問題:在其他的論題,你可能會說「法律不外乎人情」、「法律是死的人是生的」,那麼為什麼你不在這裡說呢?


另一種方式論述是貢獻論,已討論過許多次。這是一個邏輯問題。把有一群人分成兩組,你想分開「應得的」與「不應得的」,但這太抽象,於是你把「應得的」與「不應得的」定義為「有貢獻的」與「沒貢獻的」,但仍不能把人們群分,最後你為方便操作,把人群定義為「少於七年」及「永久」。但當達到這一步,你已經完全離開了原來「應得的」與「不應得的」的概念。就是說有一群人「永久」但其實是「不應得的」,因他們「沒貢獻」;一群人「少於七年」但其實是「應得的」,因他們「有貢獻」。而此時你執著於字詞,完全忽略了受眾的實際需要。


我還想問一個問題:你有否歧視新移民?你向自己說一次你認為新移民是什麼樣子的。你可有依其身份把他們歸類?可有無視個體差異?你可有不自知地混和了新來港定居人士、內地人以及內地旅客?這種對新移民的敵視源於本港集成可能受他們威脅及濃厚而只建基於群體生活習慣的港人身分想象。你痛快地運用那些字詞,而無視裡頭無辜的一群人。你傲慢的把對他們的憎恨合理化。你還可以如何向自己論述你其實沒有「歧視」他們?


你必須承認就此你可以作出更深入的反思。我試著動之以情、說之以理,關於身分的訂定、關於他們的需要。我們能否試試思考:什麼是香港?什麼是本土?什麼是港人?不因時間改變、堅實的概念,還是一個流動的概念?移民社會如結晶化過程,因不斷累聚而成就。我們能否接受這樣一個事實:港人的概念,於過去和將來都會在變動。一群得到了「永久」之名的人搬來法律,具體量度,拒絕那些後來的人,這種努力不叫堅守叫固執。我是那樣的無助,看到該群組的人數不斷增加,聽到那些挑釁的惡毒的言論,而我的友人充滿怨憤和憎恨,不願意去思考現象的背後種種。你可以說我天真、說我的利益會被奪去、但至少我不是盲從的機器。

最後,我們該注視、要求的,是更全面的措施和更民主的政制。我們表示不滿,後而得到改變,這叫人民力量。現在我們注視的是社會內部衝突。這使我想起了近代史裡政府轉移國內不滿聲音的技倆,試圖分散人們注意,製造另一個問題,而使人民自動轉了槍口。現在我們幾近忘了政策的短視、其他運用方法的可能性和現有政府的種種不足。上星期天的抗議其實有引發中國及香港的政治危機的潛力,故即使要付每人六千、一萬甚至或六萬,政府仍會笑著支付。可憐可悲的是,六千元就使我們如此就滿足,並抽身離開走到另一場衝突裡。這轉折是那樣的自然。在攤開手掌等六千元空降掌心之時,沒有人再問這措施是否恰當;在這新的論題裡搖旗吶喊之際,沒有誰再往回看一眼。人民力量正被那六千元慢慢稀釋稀釋,這是我們最少最少要注意到的。

2011年9月20日 星期二

報業之罪不在免費

這是對《報紙免費 社會付費》的一點感想。看倌不妨細心把這文章讀一遍;怎麼樣?情理並茂?不只如此,說理的脈胳很清晰,資訊多而且充實。可是優點在多,也掩蓋不了偷換概念此事實。

《報紙免費 社會付費》談了很多,但一句話就能點出其主旨:「免費報章會降低傳媒的報導素質。」這句話的問題不大。主旨歸主旨,當中的推論卻站不住腳:「收費報章保證了高質素報導,而免費報章會削弱收費報章的生存空間,所以免費報章會拉低傳媒的報導素質。」這什麼前提什麼邏輯呢?




作者閣下搬出了一項「負面社會意義」。他認為,免費報章多會抄襲,不會花金錢作深入探討,讓新聞報導淪為一些二手製品、慣用符號。這句話是很對的,因為我們不必看免費報章,單單看現時的收費報章就可以驗證。由於出訪者不多,總會有一手二手之別,所以互相參考是不能避免的。所以,免費報章依賴二手資料當然是問題,但不是免費報獨有,很多收費報本來就依賴二手資料了。一些國外新聞都是二手資料,難道都是低水平資訊?其實一手資訊很重要,但鑑別資料的真確性是更重要的能力;一手的訊息可能錯,二手的訊息未見得不是真。我只能說,作者閣下對免費報章的一些編採人員的態度,是不滿的,但問題是業界行家的素質,不是免費報的制度,我們總不能一竹篙打一船人。

另外作者閣下的論述,也不切合香港業界的環境。我們知道除了施老闆的早餐報,本地免費報大都有雄厚的收費報業集團支持著,像是經濟星島之類的。這類免費報和收費報的母子關係,就像報紙和雜誌的關係,一份速略而談,一份加以詳述,兩者互相補充。這些免費報的資訊絕對是空穴來風,有收費報的資訊機關所供養;如果免費報的內容荒謬,對不起,恐怕這是該報業集團的一貫作風,免費報再糟,其關連的收費報也是槍徑一致的。把免費報的根基想像得有如無根浮萍,只有一些不知道社會黑暗的少年才會信以為真。事實上,自從力場企業把香港人生養死葬一手包辦的那天起,我們沒有人會相信業界是涇渭分明的。

不過最奇妙的一點是,作者閣下質疑免費報章「靠攏廣告商、缺偵查報道」。哇!試問現在哪一份報紙是由聚寶盆養出來的呢?沒有廣告的報紙絕對是死路一條,你看看亞視年年虧損就知道了。由於這論述太荒謬、太奇妙,連作者閣下都信服不了自己,他只好補充一句「雖然傳統報紙也倚靠廣告作為主要收入,但因為讀者會付費買報,傳統報紙仍有動機擔任「人民的代理」,敢於挑戰地產商或政府,向讀者問責。」坦白說,以讀者那微薄的每人幾蚊付費,連黑白版的報紙也養不起。由於報紙的交付是需要零售商的,所以報紙商把產品定價出售,「產商>報販>消費者」這條消費鏈才緊密而穩定--不過是如此罷了。

如果問斲南,免費報的邪惡在哪裡,我勉強的說,因為社會有「言不及義」的作風,這一項收費報也無法倖免。有些專欄(不包括大神的華麗文筆),只是求輕鬆,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卻佔了那麼多版面;有些故事,例如某家娶媳婦、某某離婚、青少年做地產有前途等等,可以佔頭版;如此無聊,難怪會「版面不足」、「無法有深入報導」了。這不是免費報的錯,而是現代人知能下降的問題。

我自己就不看免費報的,拈上手除了瀏覽標題,恐怕是為那一格兩格的數獨吧。我既如此,何況他人。只要對生活有一點點要求,你就不會對無聊的報章情有獨鍾,而我相信香港人還是有自尊的,很多人(尤其是年青一代)都渴求著真切的資訊。既然低俗的內容是免費報的特色,那麼收費報秉守中正,為兩者作出明確區分,「高素質報導」還是大有可為的。今天無數雅俗論述所引資訊,都會來自大報,而不是免費報,就很好的說明這個問題了。

P.S. 我還沒有看新出的情色報,風評不錯的樣子。但我覺得改名的人有一點點腦殘......這麼一個「大」字,裡面有四個「交叉」;如果是猜燈謎,謎底鐵定是「錯錯錯錯」。又是一件奇妙的事。

2011年8月24日 星期三

身似外邦人,便和港大無緣

余若薇在YAHOO分享了文章《港大是香港的,也是世界的》,情理並茂,申述大學育材指標不是為外人稱許的柣序,而是學生之社會責任。鄙人閱畢,不由感歎。

余若薇開宗明義,動人以情,她說:「我兩夫婦是70年代畢業生」、小女兒「9月入讀港大醫學院」,所以和港大感情深厚,繼而對港大近日之事端頗為惋惜。鄙人和港大無緣,況出身寒門,家族無人自港大出;自幼居於夷東之地,我又對宣揚港大意識的電影和文章不大感冒,所以對港大的感情,就不夠深厚。其實納稅人為港大付出的人力財力不少,雖有經由資本家的剝削而匯錢,但大家說港大是香港人的大學、港大的驕傲是港人的驕傲,勉強也說得過去。可是余若薇沒有這麼說,而是說她的感情出於求學之緣,所以我們對港大的感情不過爾爾,也不是犯了口舌之罪。



既然我們對港大沒什麼深情,也不搞「港島區本位主義」,聽著被錮學生的哭訴,即想同情也有一股無力感。有市井之徒說:「警察驅走學生是為了保障領導,這是所有受訪國域的禮貌。」,說穿了就是把港大和港府看為異域,而外邦人行事不講仁義,是「理當如此」。同樣道理,學生抗議不遂而被欺壓,竟得不到廣泛市民的同情,只能說其行為超出大眾之理解,身份和外邦人沒什麼兩樣。徐立之說:「香港大學不再是香港的大學,是在中國國土上一間國際大學。」他的理解也是這樣。

群眾不是無情的,但對於授受卻看得甚為重要。港大搞什麼研究,市民都不沾邊,校內學生搞什麼事,市民無法受惠;此次災變之時,失道寡助,並不是偶然的。很多大學生可以為了高薪厚職和異地愛情而遠走他鄉,自己如此薄倖,也不能怪大家薄情。某些團體搞蛇宴,即使惡名昭著,也會贏得選票;一些團體在八九火了一會,到今天大學生都不當一回事。中國人的心如此,確實有點滄涼,只是這種對恩怨的偏頗,始終會令雙眼雪亮--所以被冷落的學生不必灰心,因為他們得不到應有的同情,警方和港大也得不到多餘的認同。由盲從政府到今天的隔岸觀火,其實,也是有了進步,至少大家不會認錯朋友。

是的,這都是刻板印象,而且是片面的。但很多學院的人仍對「割裂之菁英」有所感恩,投射到大眾,便是高等學府和群眾的脫離是「理當如此」。

現在的問題不是要保留什麼,而是了解一下大家還有什麼。例如特首選舉和大多港人無涉,沒有代表性,所以大家姑且說「香港的特首不是香港人的特首」;那麼到了特首擦鞋的時候,就不能說是「香江之恥」,如果不是「香港人的特首」,他得米了香港人不會與有榮焉,他亞太區有一天成為亞太區街了,大家何不冷淡泰然?徐立之很坦白的說「香港大學不再是香港的大學」,所以港大有幸,我們也不必往臉上貼金,港人罹禍,大家只需要以直報怨。

有些人很介意外地人怎麼想,我認為是時代不同、人心殊異,與他無法辯論。如果有遊客來到香港,對我們不再剃頭和留辮而感到十分惋惜,我們也沒必要到理髮店出賣尊嚴。真的忍受不了,就另起爐灶,開壇講學,求黎民於水深火熱之中;牌匾是很亮麗,但有識之士可不甘做依賴香火的廟祝。

2011年8月20日 星期六

手機外殼的酒池肉林

近來游走各大電腦商場,發現很多店鋪都改行賣電話用品,各種醜陋的手機外殼,掛得好像酒池肉林。這告訴我們兩件事:很多聰明絕頂的人被逼去買這些機殼、這玩意十分好賺。是的,不過是一堆膠,而且質素平平,賣幾十塊錢實在是賺到笑了(例如,我今天去大家樂發現可口可樂也有類似的產品,要二十塊錢)。這些配件,多得可以拎去燒;如果我是李純恩,我應該會講句:這是我看過最白痴、愚蠢透頂的東西!

大概現代人換機殼,就像王八換妻、觀音換兵一樣快而乾脆,昨天還很滿意的款式,明天就想另外買一個。上次和彥子看的那份雜誌,送了一款機殼貼紙,她說「這麼核突哪有人要」,可是在我看來比哪個更不堪入目的太多了。既然遲早要換,也容易換,代價太少,每次選擇就不免粗心大意。真正付出代價的是大自然,是我們的社會;不消半年,攢下來的垃圾機殼不知能填滿多少個XX大球場了。


*這些倒是滿漂亮的


最要命的是這些機殼沒有兼容性。形狀不同,大小有異,就馬上不能用了。我們都知道APPLE這間禮義廉的公司,做事不老實,在功能上玩加加減減的遊戲,偏偏這麼多聰明絕頂的人趨之若鶩,助長它的氣焰。有這麼多塑膠垃圾,都是它一手搞出來的,機種偶而換一換,更多的塑膠垃圾就會推出市面。過氣的衣服、老舊的玩具,我們尚能找出他們的新用處,找一個新的主人,但不入時的手機外殼,除了成為垃圾,就只能成為我看過最白痴、愚蠢透頂的垃圾。我不是和機殼有仇,而是對於他們不幸的出生,以及那些不負責任的父母,表達深切的不安和憤怒。

我們知道惠普(HP)吃了點苦頭,決定不搞行動PC了。這是個很好的開始,可以減少劣行,免人話柄。我認為做那些折損陰德的事,都不必等地獄或審判了,在人的有生之年,就會受不少的報應。人如果不能對人專一的話,至少也要對身邊的用品專一吧。

2011年8月18日 星期四

救中國不如救亞視

有人問:「像救中國這種事,為什麼說的人這麼多呢?」回答的人說:「因為中國無仁義,卻為利益所繫,上下交征利,所以無法改革;因為無法改革,所以救中國的人如何失敗,也無人能怪責他們。」又問:「哪些人可以救中國呢?」回答說:「中國名不正,仍能用利權來收買人心,所以難救。至於亞洲電視,名望已經衰頹,虧損也很嚴重,親近的人也想離棄它,何況是仇恨它的人呢!救亞視比救中國更困難,能救亞視的人,必定能拯救中國吧!」

當CCTVB構建了慣性收視的神話,亞視的日子就一日比一日難挨,曾經因為外購劇(還珠)、百萬富翁、僵屍等節目,贏來僅有的口碑,但管理層不懂發奮圖強,只會搞續集、搞山寨,最後只能功虧一簣。持股人的中資思維適不適合本港,暫且不論,若說亞視積弱都因為管理層的愚昧,這一點大多數人都會同意。終於,毁滅的禍劫在七月降臨,有指亞視收到內地線人的信息,曰江澤民已死,便不假思索地報道;假新聞一出,亞視即飽受各界唾棄,連中央都點名批評。連新聞部都不可信的電視台,還有什麼可以相信呢?

今天,我們可以看到,亞視只能不斷賣自己節目的廣告,短視間內不斷重覆「我係何守信」,實在令人生厭,而過去鼎力支持的旺旺、白貓等國產品都了無影踪,廣告黃金時間,白白被浪費。

已經沒廣告可播了,不過觀眾看的不是廣告,至少,很多人都忽略了這一點。談到劇集,近日亞視重點宣傳一套《香港有飯開》節目,我坦白說,內容是前所未有的貧乏。主持人總在強調有民怨,強辯飯菜表達了什麼民情,年青一輩的演員,動作十分生硬,整體觀感很差。其實表達民怨還是有市場的,例如之前的什麼街頭,什麼真相,只要談幾句仇富仇權,不少人就沐雨甘霖一樣,感謝電視台的大恩大德。不過表現負面情緒,應該以諷論等方法導引,不能露骨地誇誇其談。當工作人員到街市訪問鄉里,聽草根們大吐苦水,當事人是很開心很舒暢的,沒錯!但觀眾看不出什麼興致來。相反,你播包青天,播海瑞,播什麼微服私訪記、斬貪官,大家就看得好開心了。由此看來,亞洲電視還是會聽民意的,但卻無法反映民意;有這個心,沒這個力。一言敝之,就是,亞視空有可用之兵,已無可用之將了!

是的,該節目以有獎遊戲形式,派發250斤精米,我們聽上去是大額數目,但仔細算來,還遠不及節目的丁點制作費!亞視的覆滅,恐怕就在旦夕之間了。


2011年7月5日 星期二

終於要畢業了


早就有寫這主題打算,但它完結的日子比我想像的遠了一點點。它就是GUNDAM WAR(ガンダムウォー),一種以高達(鋼彈,日本BANDAI公司的一套長壽而多系列的動畫片)為主題的卡牌遊戲。不久之前,官方網頁上還有這麼一句:"SINCE 1999, TO FOREVER" ,現在也不過是句畫唬爛的玩笑。

在古老的年代,大約七、八年前,GUNDAM WAR還是維持著它獨特的魅力:一,價格比其他遊戲便宜;二,符合生產力發展理論的國力系統;三,把與遊戲規則相關的六種要素分散在六個不同勢力之中,讓不同的玩家都能按個人喜好,在同一面平台上競賽。第三點因素令人著迷的地方,更在於它把不同年代、特色的高達系列,安放在相合的勢力之內;當然,由喜歡的動畫片入手,還能切身處地的並肩作戰,這對玩家是有著多大的魅力。

可是,正如所有卡牌遊戲面對的問題,為了令玩家追收下新一代的卡牌,每次推陳出新的卡牌都要比之前的強。一兩代的強弱還不清楚,但一兩年之後,卡牌的強弱已距甚遠。這還不是問題,當卡牌強度好像雪球一樣滾下去的時候,BANDAI的創意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賽場開始變得好白痴,例如不用思考、按程式去打的「傻仔白」等套組,大行其道。費心思去應戰的玩家會覺得徒勞無功,而淪為戰爭機器的用家也會感到很無聊。

於是GUNDAM WAR也走入了後GUNDAM WAR時期,做出了真正自毀長城的行動,也就是把各勢力的特色打亂了,由所謂的「獨特」變成「較專長」。這麼一改,一些勢力的死穴突然消失了,有些套組變成毫無弱點,既操作穩定又力量強大;於是在賽場中,一大堆相像的套牌出現了,而對某勢力有偏好的玩家越玩越無心機。

以下是一個例子:

康牌一直是紅色的專利,也就是把對方用的卡牌無效化,以干擾對方戰術的意思。但這兩年,什麼顏色都要出康牌了。例如藍色(擅長抗性),綠色(快速的進攻)都開始出康牌了,那麼玩紅色的玩家,倒不如去玩藍色綠色好了。

這星期,BANDAI開始把遊戲規則大幅改動,舊的卡牌變成十分難用(簡直是無法用),而新出的卡牌不但背面改了,連樣子什麼的都天翻地覆的變異。這些舉動,都不約而同的告訴玩家:這是另一種TCG(集玩卡牌遊戲)了。

當然,這個坑也可以重新回來。例如新產品銷性不好,所以重推舊設計,但這種可能性很少。真正可能的事,當新卡牌遊戲大行其道,還有一些老玩家會收集老卡牌,沿用老規則;這種作法,例如已經停產的「MOZ召喚王」卡牌,都有玩家一直支持,卡牌市場尚有微弱的交易。這麼說來,一些有心人利用舊規則來自製卡牌,延長GUNDAM WAR這種節奏明快遊戲的壽命,還是可能的。